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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转“剧情”的18小时
中山第一法院对失信“网红”进行直播拘留纪实
曾洁赟,吴娟欢,陈睿,关保英
□ 曾洁赟 吴娟欢
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直播失信“网红”执行拘留现场，法官在直播间实时普法。贝奇聪 摄
导语
司法，不被流量裹挟。拥有流量的人，在舆论场中掌握了一定话语权，在享有众多粉丝带来福利的同时，更应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，若出于自身利益欺骗网友情感，释放虚假信息，将严重扰乱社会秩序。中山一失信“网红”多次发布视频颠倒黑白，直播挑衅法院，法院最终依法对其实施拘留，并直播全程还原案件事实，“以司法打败魔法”。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以“互联网﹢司法办案”的创新方式，用群众看得见的方式执法，弘扬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，也是充分利用新媒体平台助力提升执行效果的有益探索。
法院抖音曝光失信名单 网友“吃瓜”认出网红
秋日的下午，在中山第一法院的抖音直播间里，网友的热度如广东尚未退去的暑气一般，近百万人同时观看了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主播，因在直播时颠倒黑白、拒不履行生效判决，被依法拘留的执法现场。
前一日晚上8时。
“咦，这不是主播小娜吗？”“就是她，那个网红！”中山第一法院抖音号一则发布不到两个小时的失信曝光视频火了，播放量超百万次，评论区多个网友纷纷爆料，@出了疑似视频主角——失信被执行人吴某的抖音账号。
“大家看，这个是不是吴某？”“很像，很像！”法院官方号的小编们获取到重要信息后，立即反馈给执行法官陈睿。“在失信曝光视频下找到被执行人，这工作没白干！”小编兴奋地说。
陈睿收到小编的线索，立刻仔细查阅吴某的抖音账户：“我发现她仍在定期直播和更新视频，直播中也不乏被打赏，证明了吴某应该有一定的收入来源。”陈睿回忆，“之前一直无法找到吴某，所以才将她列为失信被执行人，并在新媒体平台上发布了失信曝光视频，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。”了解到吴某的最新情况，陈睿密切关注她的抖音账号，想看看她得知被法院曝光为失信被执行人后，会不会主动联系法院还款。
吴某通过网友们的留言，很快也发现自己被法院失信曝光了，但是，她并没有主动联系执行法官快速还款，消除“不诚信”的负面影响，反而对自己为何不主动还钱发布多个视频回应网友，企图树立无辜被针对的人设。
“本人与前公司合同纠纷案件，还未处理完毕，请大家不要再恶意抨击……”“我初入职场年少不懂事，法律意识淡薄，才会跟公司签合同，官司我会继续打下去的。”
但是，吴某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？
“案件经法院审理查明，因吴某确实违约在先，按照协议约定需赔偿公司50万元。但由于约定的违约金过高，法院根据公平原则，酌情判定吴某支付违约金9.5万元。案件判决已经生效，到了强制执行阶段，不存在吴某所说的，案件尚未处理完毕的情况。”陈睿告诉记者。
因为吴某的卖惨，使不明真相的网友甚至认为是法院收了公司钱，对吴某“捂嘴”。执行法官开始“嗅”到社会舆论不良导向的味道，也感受到吴某还款的诚意并不多。“虽然依法已经可以对她采取强制措施，但秉持着善意文明执行理念，我们还想给她个机会，看看第二天怎么样。”陈睿当时还对吴某抱有一丝期望。
秋日的下午，在中山第一法院的抖音直播间里，网友的热度如广东尚未退去的暑气一般，近百万人同时观看了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主播，因在直播时颠倒黑白、拒不履行生效判决，被依法拘留的执法现场。
前一日晚上8时。
“咦，这不是主播小娜吗？”“就是她，那个网红！”中山第一法院抖音号一则发布不到两个小时的失信曝光视频火了，播放量超百万次，评论区多个网友纷纷爆料，@出了疑似视频主角——失信被执行人吴某的抖音账号。
“大家看，这个是不是吴某？”“很像，很像！”法院官方号的小编们获取到重要信息后，立即反馈给执行法官陈睿。“在失信曝光视频下找到被执行人，这工作没白干！”小编兴奋地说。
陈睿收到小编的线索，立刻仔细查阅吴某的抖音账户：“我发现她仍在定期直播和更新视频，直播中也不乏被打赏，证明了吴某应该有一定的收入来源。”陈睿回忆，“之前一直无法找到吴某，所以才将她列为失信被执行人，并在新媒体平台上发布了失信曝光视频，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。”了解到吴某的最新情况，陈睿密切关注她的抖音账号，想看看她得知被法院曝光为失信被执行人后，会不会主动联系法院还款。
吴某通过网友们的留言，很快也发现自己被法院失信曝光了，但是，她并没有主动联系执行法官快速还款，消除“不诚信”的负面影响，反而对自己为何不主动还钱发布多个视频回应网友，企图树立无辜被针对的人设。
“本人与前公司合同纠纷案件，还未处理完毕，请大家不要再恶意抨击……”“我初入职场年少不懂事，法律意识淡薄，才会跟公司签合同，官司我会继续打下去的。”
但是，吴某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？
“案件经法院审理查明，因吴某确实违约在先，按照协议约定需赔偿公司50万元。但由于约定的违约金过高，法院根据公平原则，酌情判定吴某支付违约金9.5万元。案件判决已经生效，到了强制执行阶段，不存在吴某所说的，案件尚未处理完毕的情况。”陈睿告诉记者。
因为吴某的卖惨，使不明真相的网友甚至认为是法院收了公司钱，对吴某“捂嘴”。执行法官开始“嗅”到社会舆论不良导向的味道，也感受到吴某还款的诚意并不多。“虽然依法已经可以对她采取强制措施，但秉持着善意文明执行理念，我们还想给她个机会，看看第二天怎么样。”陈睿当时还对吴某抱有一丝期望。
法院依法对吴某司法拘留15日。贝奇聪 摄
网红“辟谣”颠倒黑白 法院公信力遭网友质疑
次日早上8时。
“你们快看，吴某开直播了！”吴某非但没有主动联系法院履行生效判决，反而在抖音号上开启视频直播。直播间里，吴某笑容满面，头顶着“合同纠纷非欠款”的视频特效，时不时哼着小曲跳舞。
“你们懂不懂法啊，什么叫‘老赖’啊？我只是合同纠纷并不是欠钱好吧。”“你们不要看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好不好！”“我也想还钱啊，可是联系不上法院。”吴某和她的助播一唱一和，对失信曝光进行“澄清”，并对网友开始“普法”。
同时，吴某还在直播中向网友暗示法院收了“黑钱”针对她：“法院有‘钞’能力啊，你们看，就我一个，他们就曝光我一个人！”吴某在直播中，拿起手机点击进入“壹法中山”抖音账户页面，用手指划屏幕向网友展示。
“她展示的时候，并没有滑动到其他人的失信曝光视频，断章取义试图误导不明所以的网友。”陈睿说，实际上，法院利用新媒体曝光失信被执行人不是什么新鲜事儿，此前，法院已经持续曝光了一批失信被执行人，并非针对她一个人。由于吴某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义务，所以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，法院将吴某列为失信被执行人，又因为她一直失联，法院才选择失信曝光。
“我的案件还没生效，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，法院都没通知过我，对这个案件我是不服的，我会在近期‘上诉’。”吴某又继续在直播间中歪曲事实。然而，真实情况是，吴某在法定上诉期内并未提起上诉。
由于吴某的刻意误导，直播间网友纷纷留言：“怎么上失信曝光？我也想上上！”“9万5换一个热门赚翻好吧，把握好直接反转赚人气捞金！”在吴某捏造事实制造敏感话题的影响下，观看人数从200人涨到近万人，其间有不少网友甚至喊着“支持你！”“就是不要还，法院收了黑钱！”，瞬间不良之风弥漫整个直播间。
“从吴某的整场直播，可以看到她以虚假事实引导网友，试图通过舆论给法院施加压力，逃避执行，损害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。法院应该尽快消除网络负面舆情，维护司法权威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！”陈睿告诉记者：“我们几次等不来她的主动，那只能我们主动了。”吴某的一顿操作，使得合议庭研判认为，必须尽快采取行动，不能任由吴某掌握舆论话语权。
结合吴某之前发布的炫富视频、直播打赏情况及申请执行人提供的财产线索，法官认定吴某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，同时引导社会不良风气企图逃避执行，陈睿与合议庭成员当天中午拟定执行方案，决定对吴某实施拘留措施。
法院直播执行拘留现场 众网友锐评“大快人心”
下午2时30分。
法院顺藤摸瓜，锁定了吴某所处的五星级酒店位置，执行法官与法警当即出动，将其带回法院。
考虑到该案被吴某在网络上直播，煽动网友情绪，不仅“淹没”真相，还造成不良社会影响，为了让广大网友了解案件事实，同时也为了起到“惩戒一个，普法一片”的效果，中山第一法院决定采取“以直播反制直播”的方式，将整个强制执行过程在法院官方账号直播。
“各位网友，我们正在对一起强制执行案件的执行情况展开直播，被执行人吴某……”在吴某踏入法院那一刻，法院便开启直播，画面为执行法官对吴某展开问询，法院“主播”介绍案件情况，与网友互动交流。
“什么情况，我居然有幸看了早上和下午两场直播。”“早上还很嚣张，支持法院强制执行！”“怎样才能申请强制执行呢？”“发现我的案件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了，怎么办呢？”……
法院直播间涌进来近百万网友，弹幕险些看不过来。这不只是一场执行行动，更是一次生动的普法活动。“法官”变身“主播”，与网友展开互动式普法，耐心解答网友提问，普及法律知识。网友们第一时间了解到案件的真实情况，也学习到关于“失信”与“执行”的法律知识。
当天傍晚，在广大网友的见证下，法官对吴某宣读了《拘留决定书》，决定对其司法拘留15日。
“太精彩了，结局大快人心啊！”“为法院点赞！”……中山第一法院的“连环操作”被网友连连称赞，“守信光荣，失信可耻”的评论在整个直播间满屏跃动。
“整个直播效果还是很不错的，有媒体称这是‘新媒体时代司法执行的教科书级示范’。”法官还告诉记者，吴某被拘留期间，认错态度较好，具结悔过，很快便主动付清被执行款项。
据了解，近年来，中山第一法院利用多项机制助力执行，除了在裁判文书中增加债务人自动履行的提示，引导债务人自动履行生效判决，还成立执行事务中心，促进“执前督促﹢和解工作”，同时积极运用新媒体平台强化信用惩戒，如发布“悬赏公告”“失信曝光”视频，执行质效蹄疾步稳。2024年1月至9月，中山第一法院共执结各类案件58143件，执结率90.27%，执结到位金额119.64亿元。
公众人物更应传递良好品德
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执行法官 陈睿
法律的生命力在于执行，如果法院判决得不到有效执行，司法公正和权威就难以彰显。这本来是一桩非常普通的执行案件，但被执行人吴某却以“直播”加持，粉丝“护体”，在网络平台上直播，多次捏造事实，混淆视听，污蔑法院，试图逃避执行。归根结底，源于其法律意识淡薄，不尊重法院生效判决。她作为一个有一定话语权的公众人物，更应该承担起一定社会责任，将守法、诚信的良好品德传递给粉丝，而不是利用直播手段操弄舆论。面对这种情形，法院及时适应新形势变化，依法出击，及时汇集线索、专业固定证据，回应人民群众的新需求新期待，化被动为主动，扭转舆论形势，公开执行全过程，带领群众直击执行一线，最终，吴某也在拘留期间履行判决义务，还清被执行款项。
执行直播过程中，很多网友留言提问，法院也对这些问题进行在线解答，进而向网友普及法律知识，让网友跟着执行直播在线学法。这一次直播执行，一方面形成示范效应，告诫群众“网络并不是法外之地”，为广大网友上了一场生动的网络普法课；另一方面彰显法院强制执行力和司法公信力，在广大网友的监督下，兑现胜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，有力震慑了被执行人，维护司法权威和公信力，营造尊重生效判决、崇尚诚实守信的良好氛围，让公平正义在网络上传递。
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执行法官 陈睿
法律的生命力在于执行，如果法院判决得不到有效执行，司法公正和权威就难以彰显。这本来是一桩非常普通的执行案件，但被执行人吴某却以“直播”加持，粉丝“护体”，在网络平台上直播，多次捏造事实，混淆视听，污蔑法院，试图逃避执行。归根结底，源于其法律意识淡薄，不尊重法院生效判决。她作为一个有一定话语权的公众人物，更应该承担起一定社会责任，将守法、诚信的良好品德传递给粉丝，而不是利用直播手段操弄舆论。面对这种情形，法院及时适应新形势变化，依法出击，及时汇集线索、专业固定证据，回应人民群众的新需求新期待，化被动为主动，扭转舆论形势，公开执行全过程，带领群众直击执行一线，最终，吴某也在拘留期间履行判决义务，还清被执行款项。
执行直播过程中，很多网友留言提问，法院也对这些问题进行在线解答，进而向网友普及法律知识，让网友跟着执行直播在线学法。这一次直播执行，一方面形成示范效应，告诫群众“网络并不是法外之地”，为广大网友上了一场生动的网络普法课；另一方面彰显法院强制执行力和司法公信力，在广大网友的监督下，兑现胜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，有力震慑了被执行人，维护司法权威和公信力，营造尊重生效判决、崇尚诚实守信的良好氛围，让公平正义在网络上传递。
执行直播是最直观的普法
上海政法学院教授、博士研究生导师 关保英
执行直播是法院大力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，增强全民法治意识，讲好中国法治故事、传播中国法治声音的有效途径。中山第一法院面对网红直播挑衅，能快速反应，通过“反制直播”拘留的方式助力执行，恰恰反映了人民法院干警熟练运用新媒体促进司法公开，助力审判执行工作的专业素养。
执法司法越公开，就越有权威和公信力。对司法机关来说，一场适时出动的直播反制，既能胜过很多次传统线下的普法宣传，也是司法公开在互联网时代、直播风口的应有作为。
法院面对舆论不畏惧，不逃避，而是积极作为，用新媒体作为新时代司法执法手段，让正义看得见，让“老赖”在法律威慑和舆论压力下无处遁形，也让广大网友在这一起生动的执行案例中，亲历“尊法、学法、守法、用法”的重要性，助力培养公民的法律素养，提升全社会的道德水平，有效彰显了法院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决心，促进法治社会建设的用心。本案通过“以网治网”的做法传播法院声音、传递法治正能量，为今后类似案件提供了生动的实践样本，可以说是实现了非常好的执行效果、普法效果和社会效果。
上海政法学院教授、博士研究生导师 关保英
执行直播是法院大力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，增强全民法治意识，讲好中国法治故事、传播中国法治声音的有效途径。中山第一法院面对网红直播挑衅，能快速反应，通过“反制直播”拘留的方式助力执行，恰恰反映了人民法院干警熟练运用新媒体促进司法公开，助力审判执行工作的专业素养。
执法司法越公开，就越有权威和公信力。对司法机关来说，一场适时出动的直播反制，既能胜过很多次传统线下的普法宣传，也是司法公开在互联网时代、直播风口的应有作为。
法院面对舆论不畏惧，不逃避，而是积极作为，用新媒体作为新时代司法执法手段，让正义看得见，让“老赖”在法律威慑和舆论压力下无处遁形，也让广大网友在这一起生动的执行案例中，亲历“尊法、学法、守法、用法”的重要性，助力培养公民的法律素养，提升全社会的道德水平，有效彰显了法院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决心，促进法治社会建设的用心。本案通过“以网治网”的做法传播法院声音、传递法治正能量，为今后类似案件提供了生动的实践样本，可以说是实现了非常好的执行效果、普法效果和社会效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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